《重生到剑仙前夫少年时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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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毫不犹豫地取走水月镜,紧紧攥着:“怎会。”
楼心月点点头,轮到两人对视之际,却又下意识将目光垂下。
这面水月镜,是她根据师父那得来的那一块亲手打磨,比照着镜界,一寸一寸自己剪出来的。本想着在里头种满水月幻花和梦魂草,每日也抽出时间往里面栽种一株,礼物收得突然,浑身上下也只有这一样东西拿得出手,更重要的是她亲手所造。
说出那句话的时候,她是当真有些担忧。听到方沧海说并不嫌弃,第一反应却是怀疑,他这样的人,就算是收到了不喜欢的东西,也会给她一份薄面吧?
念及此处,她心间一阵躁乱,别过身子想,管他喜欢什么呢?她又不是要他喜欢的。只是可惜,还没栽完的花栽不了了。
夜里宿在海崖上的云阁。
阁上并无匾额,云阁是她临时叫的名字,只因它高耸入云,打开雕镂花窗便可见其下云海滔滔,云海之下砯崖转石,雷音震震,激起白龙似的浪涛。
这样的奇景,只在瀛洲见过。在她前世,瀛洲是唯一让她觉得安稳宁静的地方,不想今生未到瀛洲,也能生出几分相似的感受。
这一夜睡得极好,宿在凌云高处,却不觉刻骨孤寒。大概,这便是相似之境的力量,她觉得无比遥远却怀念非常的地方,一夕之间回来了。
清晨日光入户,珠帘迸洒出千万细光,照得室内明亮通透。
楼心月慢吞吞爬起身,惬意地伸了个懒腰。昨日吃了半个桃,几颗枣,此刻竟不觉半分饥饿,反倒浑身气血充盈。
方沧海已在崖上等她,发丝袍袖在海风间飘荡。
楼心月这才注意到,他手中没有剑,发丝上却沾着些露水,不知是云气缭绕还是她初醒看花了眼,原本乌亮的发丝有些霜白的痕迹。
“你的明光呢?”她不禁问出声,目光在他头顶盘旋。
方沧海倒不避她,直言道:“我不用它了。”
楼心月心中一震,猛然意识到他所说的含义,难以置信地问:“你……把它扔了?”
不怪她第一个念头便是弃剑,当初在临江府药铺翻出的那张当票,上面每一个皱痕她都记得。
倘若真如她的猜测,上一次弃剑是为了成亲的五十两银子,那么这一次是什么?
方沧海道:“常人或许不知,习剑者,毕生所追寻的不过是四个字。”
“哪四个?”楼心月脱口而出。
方沧海认真地看着她:“脱胎换骨。”
她不敢相信:“哦?”
方沧海点头道:“剑与人,一为金石,二为肉胎。脱胎换骨,两者皆需修炼,一从顽石砺成灵器,二从肉身洗去尘杂。”
他看着她的双眼,轻轻一笑,身后流云飞荡,天际浩渺,笑容却极轻极旷:“我与明光携手多年,如今我找到归处,它也得到我处修来的果,放它而去,才能让它渡下一遭业障。”
楼心月怔怔地望着他。
原本以为剑客弃剑是冲动所为,没想到,他竟然将那把剑视为一个活生生的人。剑,也有要走的路。
她低声道:“那你以后不用剑了么?别说什么因啊果啊的大道理,没有明光,你打得过其他人吗?”
方沧海微微弯唇,嗓音压得很轻:“你怕我输?”
楼心月侧过身子,语速快了些:“你如今跟着我,要是惹出麻烦还逃不掉,岂不是连累了我?”
话一出口,她又后悔了。方沧海待她还算是宽容大方,这话是不是有点不识好歹了?
她心虚地转过眼睛,想看看他是何反应,却对上他含着淡笑的一张俊脸。
楼心月捏了捏手指,瓮声瓮气道:“你笑什么?”
方沧海:“我笑有个丫头就知道嘴硬,分明是关心,非要说得像是仇人相见,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学来的?”
楼心月缓慢地眨了眨眼睛,心间却像是被精准地刺到。
还能是跟谁学的?往年她也不是不会撒娇,不会依赖人,不会好好地说话。倘若能好好地被人爱过,谁又愿意老是把带刺的话喊在嘴边,要靠着伤害自己才能换来一点点注意?
崖上的风吹得她有些凉。楼心月缩了缩肩膀想,那种往喉咙里吞玻璃渣子,往肉里扎刀子的感受,她再也不想要了。
“走,”方沧海接下外袍,搭在她肩头,“今日我们去外面。”
暖意顺着胳膊流淌,楼心月低下脑袋,拉紧了衣领:“去哪里?”
他到底是不到双十的年岁,身形比起当年还有些薄,现在把袍子给了她,不晓得自己要穿什么。等快入冬了,不如寻件好的毛料子,做件新的还给他,也算全了他赠她蜃戒的礼。
方沧海带着她往崖下走,在前头齐腰深的仙草丛里走出一条路。
“你若有想去的地方,我就跟你一块。若暂时没有,就听我的,好不好?”
楼心月闷声道:“我不回书院。”
他竟噗嗤一笑,半侧着白皙的脸瞧她:“我是出尔反尔的人?”
更深的话方沧海没说出口,几次相处下来他已有了个无比明晰的感受。她好像一只刺猬,看上去乖巧温顺,实际上背着一层小小的坚固的防卫,他只要凑近一点点,就会被她竖起尖刺扎一下手。
可是她对方泓好像不是这样。对方泓虽然疏离,但大体上是柔软的。唯独面对他,有时候在他还没有给出答案的时候,她就自己把一切都否定了。
这发现很难不让方沧海有些挫败,迷惘究竟是何缘由。尽管他为此烦恼,却不愿意逼她。水滴石穿,非一日之功,等他们相处的时间足够多,他相信会有等到她愿意说出口的那一天。
楼心月犹豫了一瞬,书院那边定是要捉拿她回去顶罪,又不能带着方沧海这么个跟班回镜界去惹方玄嶷生气,她现在好像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。
她长叹一声:“那就依你吧。”
方沧海似乎早就预料到,垂眸犹疑了一瞬,牵起了她的手。
“风大……路险。”他的声音轻得快被草叶沙沙淹没。
她低下眼睛,没有躲闪,应了一句:“嗯……”
方沧海说还有些事要交代,先带她出了蜃楼,来到芷州城外的佛寺。
寺庙修在山林僻静处,古刹森森,树影葱茏,却不想排起了长队,人潮麋集。
观察人群打扮,多是些衣衫褴褛的流民和蓬头垢面的农户,捧着锅碗瓢盆等在槛外接受施粥。
门口的沙弥一见他,立刻合十行礼,请来寺中住持。慈眉善目的住持亲自来迎,请二人饮过香茶。
楼心月听得只言片语,才知这寺庙本来抵不住年年递增的苛捐杂税,快要荒败人去楼空了。哪晓得今年遇上方沧海这么个活菩萨,不禁给他们捐香火捐钱帛,还不要分文回报,只让住持如往年一般布施周边百姓,再帮他办一件事,以寺庙的名义在城外附近租一处庄园,修办蚕庄布坊,收留他带来的一批人。
住持自然欣然应允,这些日子庄园正在筹办,那批人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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